NEKOBEER

【雙黑太中】論部下無腦會發生什麼事

墨綠色的清新薄荷:

副標題〈女兒制霸〉

文豪野犬 雙黑太中

ABO設定,有一個腦子堪比太宰的五歲女兒

放飛自我的小甜品沙雕,OOC請見諒

寫了半天沒重點,就當日常文看吧(#

是一個太宰治被女兒欺負又carry,而女兒還比太宰治更聰明的故事。




全文字數4444,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剛好




  前情提要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18歲時就有了個孩子,除了首領和尾崎紅葉以外都沒人知道,直至今日,24歲的他們倆低調補辦了結婚(偵探社社員和港黑部分成員參與),這個孩子才正式曝光,而又因太宰治叛逃已久,導致港黑內部成員都只知道這是中原中也的孩子,不知道另一位家長是誰,所以才發生了一會兒挺尷尬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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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開始




  「把拔——」與黑幫相當不合的稚嫩的童音傳來。




  中原中也揉了揉眉心,從滿桌的文件中抬起頭,他的表情不自覺地放柔,溫聲回答:「嗯?怎麼了?」




  小女孩蹦躂著跑到了中原中也身邊,手腳並用爬上了對方的腿上坐好,然後指著對面的門說:「有人在敲門。」

      「啊、好,謝謝妳,雪。」他揉了揉自家女兒的頭髮,清了清喉嚨後放大了音量,「外面是誰?」




  「打擾了,中原大人,小的是中村,首領要我送一個半小時後的臨時任務資料過來。」




  現任黑幫最年輕奶爸(劃掉)幹部蹙起了好看的眉,「進來。」看來他需要撥通電話給另一位家長了。




  部下中村輕輕推開門後便望見了太宰雪乖乖坐在上司腿上的模樣,他嚇得一個機靈,「大、大小姐好!」

      「你好?」太宰雪眨巴著那雙和中原中也如出一轍的湛藍眼眸,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




  而中原中也也是一臉奇怪。




  「太宰那蠢貨是不是又對你說了什麼有的沒的?」

      「完全沒有!」中村的面色有些怪異,但我們親愛的幹部先生顯然看不出來,不過他女兒倒是有發現,但她只給予對方一個甜甜的微笑。

      「是嗎?」「算了,把資料給我吧,不耽誤你的時間。」




  「我還要給那條混帳青花魚打電話。」




  中原中也一手圈著太宰雪,一手向中村伸去,要他趕緊把資料給了然後幹活去。




  「誒?好的!」他三步並作兩步,雙手遞出了牛皮紙袋,「首領要我轉達,請您多注意安全。」鞠躬後,轉身離開。




/




  「把拔,安全——?會很危險嗎......」太宰雪再怎麼樣都還是個五歲的孩子,她有些擔心的抬頭看著中原中也,白白軟嫩的小手揪著他的衣服,另一手則偷偷戳著他的腹肌。

  中原中也注意到了女兒的小動作,他輕輕捉住了那隻在作亂的小手,爾後在對方額上印下一吻,「出任務都會有風險的,但是把拔很強,沒事的。」




  這小丫頭的行為和不安真的是和太宰從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見她有些不滿的鼓起雙頰,中原中也沒好氣的戳扁後,又順了順她那頭烏黑的長髮哄了哄,「好啦,讓把拔看一下資料?」

      「那我要坐在這裡!」太宰雪氣噗噗的說。

      「行行,乖點,等下讓爹地來接妳,去偵探社玩。」

      「可是我比較喜歡把拔......」

  「嗯?」

  「沒事!」




/




  中原中也從牛皮紙袋裡抽出文件,認真細讀起來,太宰雪倒也不再鬧騰,她悄咪咪的摸走父親的手機,偷偷刷著他的朋友圈。




  又有小型異能組織跑來黑幫地盤撒野,首領看那邊的異能者都不是什麼簡單好應付的龍套角色,為了減少後續不必要的麻煩,便決定要在對方內部尚未完全穩定前一舉殲滅,而尾崎紅葉又剛好出差,他只能打擾這位本應在顧小孩的中原幹部了。




  所以說幹部是只剩我們兩個了嗎???

  中原中也在心中暗自腹誹。




  年輕又被壓榨的小個子幹部嘆了口氣,有些煩躁的按了按頭頂上的禮帽。




/




  「雪,手機。」這個手法太宰治實在用了太多次,要他不習慣都難,再來畢竟拿的人是自己的心頭肉,中原中也就不多計較了,大不了回去再唸始作俑者一頓。

  「給——」小丫頭乖巧的把畫面切換到聯絡人的部分,然後遞給對方。

  中原中也愣了一剎,他笑著,低聲說了句謝謝,接過後便摁下了最上頭顯示的青花魚。




  「喂?黏糊糊的小蛞蝓又怎麼啦?」電話另一頭響起了熟悉的戲謔嗓音,令中原中也的額角爆起了青筋。

  「媽的混蛋太宰——」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漬了蜜糖的甜嫩童音打斷:「爹地再這樣惹把拔生氣,人家就要討厭你了哦——」




  十足十的威嚇。




  不說可能沒人知道,大夥都以為太宰治討厭小孩子,事實上他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女兒控,優先侍奉自家寶貝小公主,太宰雪說一句他就不敢說第二句,還會因為女兒比較偏愛中原中也而耍脾氣。




  宰三歲,雪五歲,中原中也頭很疼。




  而這句話也成功唬住了太宰治,令他怯怯的開口:「中也有什麼事......?」

  得寵的中原中也愉快的在女兒臉頰上親了一口,「我待會有個緊急任務,你來把小丫頭帶去偵探社吧。」

  「好,我這就過去。」

  「哦、嗯,掛了啊。」




  「我最喜歡把拔了喲——」




  太宰治的心又狠狠中了一槍。




/




  不出數十分鐘後,一名身著沙色風衣的高挑男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港黑大門,臉上還帶著有些嫌棄的表情,大家都知道他就是當年那位最年少叛逃幹部,守門的黑衣人個個大眼瞪小眼,卻對他無可奈何,誰讓他現在是港黑冰姬(劃掉)的父親呢?




  還是中原幹部的親屬,碰都碰不得。




  你說大家不是都不知道嗎?這你就不懂了,為了能讓他自由進出,中原中也早就跟門口的人說好了啊。

  (其實只是懶得去救一條被攔住的青花魚。)




  太宰治輕車熟路的晃到一間辦公室前,門也不敲就開門走了進去,「中也、小雪,我來啦——」




  映入眼簾的是一臉驚愕的中原中也和露出勝利笑容的太宰雪。




  太宰治有點懵。




/




  時間回到太宰治開門的三十秒前——




  「雪。」

  「?」

  「妳說,太宰那傢伙什麼時候會到?」

  「唔......」太宰雪歪了歪頭,小小的手掌攤開,比了個五。

  「五分鐘嗎?」

  女孩搖搖頭,「五秒。」




  「喀啦。」傳來了門把轉動的聲音,一頭黑色亂髮的腦袋探了出來。




  中原中也有點懵。




/




  太宰治在疑惑中順手帶上了門,直勾勾的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好像知道了些什麼,「哦呀?小雪知道爹地到了嗎?」

  「嘿嘿——是呀——」太宰雪開心的捏了捏正在發愣的中原中也的臉,讓對方回過神來。

  「誒妳別捏......」中原中也輕輕拉開她的手,包進自己的掌心,「這小丫頭說不準比你還聰明啊,太宰。」

  「我的優良基因有好好的傳遞呢,希望小雪不要遺傳到中也的矮——」




  太宰·失去求生慾·治




  「太宰治你又說什——」

  「爹——地——」

  「......我是說,小雪的眼睛和中也一樣漂亮!」




  兩雙一模一樣的湛藍眸子死盯著這位愛作死先生不放,一雙的怒氣毫不保留的顯現,一雙則帶著深邃的笑意,但卻有一絲火光閃過。




  太宰治覺得自己要溺死在這兩片深海之中了。




/




  「好了,我也差不多要去準備了。」中原中也抱著女兒站了起來,走到另一位家長身邊。

  「唔......把拔要小心哦!」太宰雪先在中原中也臉上吧唧了一口,滿臉流露出不捨和擔憂,才哼哼唧唧的被太宰治接過去。

  「嗯,我會的。」他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太宰治覺得受傷jpg.




  「任務結束後打個電話?」

  「啊、好。」

  「那麼中也,我們先走了。」




  太宰治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撫上了自家Omega的臉頰,輕輕吻上對方的唇。

  中原中也有些無奈,他其實不太想在孩子面前這樣,但還是算了吧,反正大人小孩都一個樣。

  他在心底默許了此時兒童不宜的行為,伸手環住自家Alpha纏滿繃帶的頸脖,加深了這個吻。




  太宰雪乖巧的吃下兩位父親猝不及防的一碗狗糧。




/




  出了辦公室的門以後,太宰雪坐上了太宰治的肩膀,高視野讓她樂不可支。




  「爹地爹地——今天鏡花姊姊在嗎?」

  「在的在的,今天偵探社沒人出任務哦——」

  「我們晚上可以出去吃嗎?把拔出任務又要煮飯好辛苦。」

  「可以呀,小雪想要吃什麼餐廳呢?」

  「去把拔喜歡的!」

  「好好——等會爹地去訂。」




  太宰治二度受傷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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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長長的走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位怒氣沖沖的女性,太宰治瞇了瞇眼,好像是中也的部下呀,前陣子被上頭調去精進的那個。




  「太宰治!請你放下大小姐!」

  那名女子煞有其事的插腰站在太宰治面前,伸手指著對方的鼻子,氣勢洶洶的說道。

  「嗯?為什麼呢?」

  「你這個叛徒,黑幫不殺你就該心存感恩,現在居然敢來誘拐我們中原大人的小孩!」




  太宰治難得眉頭一皺,畢竟帶著自己最寵的女兒還被別人說嘴,肯定令人十分不爽,他的眼眸透露出18歲時的冷冽,正想說點什麼,卻被太宰雪拉了拉頭髮制止。




  太宰雪裝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俯視著女子。




  「我是中原大人的部下霧島,我認為我有權利,也有義務阻止你帶走大小姐!」

  看著女孩可憐兮兮、眼角泛著水光的臉蛋,她更著急了,「放下大小姐,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說著說著便掏出手槍來,指著他的心口。




  太宰治好像明白了太宰雪的用意,於是選擇乖乖的站著。




  霧島見對方仍然聞風不動,禁不住破口大罵:「太宰治,你在港黑的地盤上最好別給我太囂張!」

  「首領默許了你的叛逃也就罷了,你還對我們中原大人糾纏不休,現在甚至拐走他的小孩,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聽說你愛好自殺是吧?好啊,我現在一槍就能送你下地獄。」

  「放下大小姐,我就饒你一命。」




  此時,後頭突然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太宰雪和太宰治的嘴角同時微微勾起。




/




  「誰允許你這樣對太宰說話了?去精進回來後膽子挺肥的啊?霧島。」




  「啪嗒。」語落,霧島手裡的槍械泛起紅光,應聲掉落,她同時也像是被定在原地般無法動彈。

  「中、中原大人......」她從嘴中艱難的擠出上司的名字,隨後便因承受不了重力壓迫而跪坐在地。




  中原中也從太宰治身後的陰影處走出,全身上下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狠戾,他眼裡那片湛藍大海也在此刻停止波動,眸光黯沉,一片死寂。




  除了重力,還有種無形的壓力震懾住霧島,她知道如果不好好抓住時機拯救自己,下一秒就會粉身碎骨。

  可愚蠢如她,到現在仍然不明白令中原中也盛怒的原因。




  「妳是不是把腦子留在國外了?」

  「還有,太宰,你為什麼不反駁?」中原幹部斂了斂氣場,切換成應對太宰治模式,他狐疑的瞥了一眼從剛剛到現在都默不作聲的家長。




  不看就罷,這一看可不得了。




  太宰治滿臉寫著委屈巴巴,好氣好氣卻不敢在港黑的領土上做出實質反擊,肩膀上的太宰雪淚潸潸,父親被誤會加威脅,可自己卻被對方嚇得不敢出聲平反。




  中原中也的心臟猛地一揪,一種名為不捨的苦澀湧上心頭,心疼和自責吞沒了他原本正要脫口而出的質問。




  沒人聽見霧島無聲的吐槽:“我的媽他們一個兩個都是戲精是吧?!”




  是啊,但中原中也就信了唄。




/




  中原中也用異能讓太宰雪飄進自己懷裡,安撫似的吻了吻她的額頭,「沒事的,把拔會搞定。」




  「霧島,太宰是雪的父親,哪來的誘拐?」

  「妳的言詞和行為已經嚴重踰矩,先關禁閉室清醒一下,等我任務結束後再來好.好.審.妳。」




  他咬牙切齒的宣告完畢後,伸手扯過太宰治的領帶,讓對方低下頭來和自己接吻。

  這個吻很輕、很淡,卻飽含了滿滿的佔有和疼惜。

  他又抓來太宰治的左手,與自己褪去手套的左手相抵,無名指上兩枚款式相同的銀戒發出了鏗鏘脆響。




  「好好記住。」




  「太宰是我的Alpha。」




  太宰治偷偷露出了小孩子吃到糖的幸福表情。




/




  經歷了一番折騰,父女倆總算安然無恙的步出港黑的大樓,太宰治的心情很好,不僅走路輕飄飄的,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開心嗎?爹地。」太宰雪笑嘻嘻的問道,垂下手戳著父親的臉。

  「超——開——心——!」他拉著女兒的手在自己臉上蹭了兩下,「難得可以看到中也這麼坦率又主動的樣子啊!他還為了我生氣!為了我欸!這根本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那爹地不覺得應該要感謝一下誰嗎?」

  「小雪——你有想要什麼嗎?爹地給你買!」




  「兩點鐘方向,往上次亂步先生買的甜甜圈店前進!」




  「遵命!我的小公主。」




  太宰治大步奔跑起來,太宰雪格格的笑聲在風中迴盪。




/




  啊至於你問那個霧島後來怎麼樣了?




  噓......不要問你會怕。




——The end.



【太中】珍珠噎死了中原王子

土拨鼠住进仓鼠球z:

*梗自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睡美人(没查出来出自哪儿)


*睡前小故事系列,是糖放心吃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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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遥远而神秘的国度。


年满十七的中原中也王子刚刚完成第一次远征正在回国的船上。


此时没什么事要做的中原正一手拿着刚开的红酒,另一只手端着一只高脚杯,眯着眼睛惬意地晒着太阳。


船只好像撞上了什么,中原杯中的酒晃动了一下。立原慌慌张张地跑到中原跟前:“不好了王子,我们好像撞上了什么。”


“快派人下去看看,这附近是人鱼国的领土,出了什么意外会很麻烦。”


“更像是一条人鱼撞上了我们,已经捞起来了。”芥川从船头走下来,很明显他已经在甲板上看到了这件事。


“受伤了吗?把随船的医生喊起来,然后准备一个鱼缸,省的脱水了。”接着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中原爬到船舷上看了看,“先不要管那破人鱼了,赶紧修船,船舷好像被那家伙撞坏了,这么结实的人鱼放一会儿死不了。”


 


果然等众人补好了船舷,中原看到鱼缸里的人鱼对他眨巴眨巴眼睛:“天啊,原来传说中的小矮人真的存在。”


中原强忍下跳进浴缸里把人,不对,把人鱼揪出来揍一顿的冲动:“破青花鱼,没事赶紧给我回海里去。”


“呜哇,小矮人好眼力,居然能认出来我是青花人鱼。”人鱼摆了摆尾巴把水弹到中原身上,“真恶心。”


中原抹了一把人鱼精确无误甩到他脸上的水,跳起来就两腿张开站在鱼缸沿上,手往鱼缸里一伸揪起人鱼的衣领子凑到自己跟前:“要么回你海里去,要么就变成刺身。”


“我叫太宰治,是人鱼国的王子,现在正在离家出走想办法自杀中,”太宰笑眯眯地看着鼻尖贴在自己鼻尖的对方,“等我自杀成功了你们再做成刺身也不迟啊。”趁中原愣着,太宰双手伸出去勾住了中原的腰一用力一转身就把人摁进了鱼缸里,说时迟那时快中原也掐住了太宰的脖子,一人一人鱼互不相让都憋着气。


原则上王子的事情其他人都是不插手的,但毕竟他很少会陷入这种窘境,所以看不下去的芥川还是咳了一声:“王子快憋死了。”


这时一众愣在旁边看戏的骑士大臣们才反应过来,马上把鱼缸砸开,中原得了空气,扛着太宰就往甲板走,用力一抛就回归了大海:“全速返航,要是再撞个人鱼就全体回去领罚。”


 


国王看到远征回归的王子甚是高兴,当晚就举办了一场酒会庆祝。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某个原因,中原王子刚喝了两杯香槟就被骑士们架了出去。


中原一个人提着瓶酒,拿着个酒杯就逛到了海边。


晚风和着点海水的气息拍在身上,咸咸的潮潮的不太舒服,让他想起来前几天被摁在水里的感觉。


“嘁,真不爽。”


说完不爽的事情就发生了。


“啊,”躺在沙滩上晒月亮的太宰,惊呼一声,“中也你踩着我了。”


“踩的就是你这条青花鱼。”刚好走累了的中原在太宰旁边坐下来,往酒杯里倒了小半杯酒,“跑这儿来干吗?”


“如你所见晒晒月亮。”


“那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看的月色了。”中原仰起头一口喝完了那小半杯酒,但估计是喝的太猛的原因,就是有那么两滴不长眼的顺着他的嘴角滑了下来,划过白皙的脖颈流进衣领里。


太宰咽了咽口水:“中也有没有人告诉你浪费可耻?”


“我浪费什么了?”中原侧过头看了看成十字状躺着的太宰。


太宰撑起一点上半身,空着的手拉过中原的领结,让人靠近自己一点,他凑上中原的脖子,伸出舌头抹掉不长眼的红酒留下的痕迹:“这么好的酒,节约点喝啊。”


突然间中原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然后他转过头去,避开太宰的视线。月光女神在上,我真的只是喝多了。


“好好的干嘛晒月亮,想变成青花鱼干吗。”


“对啊,晒干了中也就不能做刺身了,一举两得。”


“谁稀罕你那刺身。”中原调整了一下脸色,在太宰旁边躺下来,“那么多沙滩你不去。”


“那当然是为了看漆黑的小矮人这种奇观啊。”


中原皱了皱眉头,不行果然还是现在就拖回去做刺身。但太宰明显先他一步,动作迅速地压在了中原身上,并抓着后者的手腕让人使不上力挣扎。


太宰看着中原的眼睛,突然想起他成年那会儿第一次游到海面上,第一次看到广阔的天空,无限延伸的海平面,却只觉得空旷到无聊透顶。可是中原的蓝眼睛比天空透亮,比大海澄澈,洒着月光,映着自己的脸,但至于为什么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如果不是心脏病那肯定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帅迷倒了自己。


像是被看得有点尴尬,中原照着太宰的肚子踹了一脚:“你成功恶心到我了。”


“彼此彼此。”于是太宰接着躺在沙滩上,“要涨潮了。”


中原站起身来,抖了抖斗篷上的灰,留下半瓶酒和空空的酒杯,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直到这次远征回来之前,中原一直都很喜欢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有个朝着大海的大窗子,阳光透过落地窗能洒满整个屋子。


有的时候月色很漂亮,兴致来了的中原就会弹弹床边的那架钢琴,然后就有水花拍打他的窗户,因为如果他没管窗户就会被讨厌的人鱼淋一身的水。


太宰一边用尾巴抬着海水往中原窗户上洒,一边对着窗子大喊:“中也这首曲子太难听了你换一首。”


然而好脾气的中原王子还是会耐着性子把剩下的半首曲子弹完再打开自己的窗户,冲着海里吼:“那你他妈就别听给我滚回去。”


太宰就会一边哄着中也让他别生气,一边把自己搜罗来的海底的小礼物带给他看,有时候是发光的水母,有时候是长相奇特的珊瑚礁,有时候会抛上去两条食人鱼,也有自己带着一桶水冲进中原房间的时候。


中原就干脆在房间摆了个足够大的鱼缸,放海产品和太宰。


 


说起来在这个国家有一个除了王子,所有人都知道的女巫的预言,那就是王子会在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被一颗珍珠噎死,也正是为了防止女巫预言的发生,国王销毁了王子能接触的所有珍珠,就连是最受国王宠爱的小公主都没有哪怕任何一颗珍珠。


但是太宰不是这个国家的,他不知道。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敲了一下,太宰和往常一样把水花洒在中原的窗户上,中原推开窗户的时候谁都没看到,他刚往阳台外走了两步,太宰就从水里突然冒出来,捧起中原的脸就吻了下去,用舌尖渡过他动员了全国上下找了好几片海域才找着的唯一一颗同中原眼睛颜色最为相近的湛蓝珍珠。


他准备教中原把那颗珍珠嵌在他在喜欢的那顶帽子上,提示着它的独一无二和主人一样。


“生日快乐,中也。”吻毕太宰盯着中原笑了笑。


中原没有说话,只是脸憋得通红,太宰以为他只是害羞又调笑了一会儿:“诶,想不到中也这么纯情,那我要是跟你求婚你是不是得高兴得晕过去。”


中原王子真的晕了过去。


芥川端着大家准备好的蛋糕推开门,中原躺在地上,呼吸已经停止了。


出于一个众所周知的预言。


芥川把这个预言告诉了太宰,让他赶紧回海里去省的别人责怪。


 


太宰没有呆呆地泡在海里,他很慌却无法坐以待毙,他去见了海里的与谢野女巫,女巫告诉他:“这么大的人肯定不会是真的被噎死,这一定是个魔咒,真爱之吻可以救他。”


“得了吧,他就是被真爱之吻吻死的。”


“我想下这个魔咒的应该是个人类,所以只有人类的真爱之吻才能让他醒来。”


“算了,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哦?我本来还想告诉你变成人类的办法呢,看来没必要了。”与谢野见他扬了扬眉,摸了摸水晶球接着说,“今夜正好是个满月,悬崖下的石缝里会长能帮你变成人类的植物。一天之内如果魔咒没有解除他就会拥抱真正的死亡。”


“真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小矮人。”


“太宰。”见太宰转身就要离开,与谢野叫住了他:“变成人类后,你会无法说话永远失去辩解的能力,而你的吻若是得不到真心的回应你就只能变成泡沫消散于尘世之间。”


“这不正是最好的自杀方式吗。”


 


太宰醒来的时候刚刚入夜,他用最快的速度适应了双腿,轻悄悄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摸到中原的房间里。


中原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像睡着了一样。


他在中原的床边坐了下来,回想起和中原认识小半年里的打打闹闹,好像除了他致死的那一吻,两人都很一致地对彼此的感情避而不谈。


真爱?去他妈的真爱之吻。


只想把人骗到沙滩上跟自己一块儿晒成鱼干和人干,最多也就想再看一次他那双眼睛,比大概纯澈,比天空剔透的蓝色,比世间万物都能吸引他的中原中也的眼睛。即使看不到了,大不了就是变成泡沫,拥抱真正的死亡。


也挺好。




太宰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吻上去的,他只看到中原正压着他,掐着他的脖子喊着:“求婚的事你要是后悔了我就掐死你。”


他睁大眼睛看了看中原,摸了摸他的脸发现自己还没变成泡沫,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和死神打赌的战利品。


不会后悔的,一定。




—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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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在刀和糖之间有点摇摆,但是写刀子我自己就先疼死了还是算了


以及我好像又烂尾了,结局写有点赶


每天总要忘点什么,今天差点忘了写标题


有点晚了,还是跟大家说晚安(虽然估计都睡差不多了)

【双黑太中】京物语 食人雀(下)

惊弓之鸟:

妖狐宰x阴阳师中




到这里分支故事都完了。




还记得调皮的上集暗示吗?它是……




——————

第四章 食人雀 (下)




  【四】




  赶着早回来,中原中也和所有去除妖的阴阳师都倒头睡了个昏天黑地,天刚亮起来到厨房捣腾“宵夜”。




  关于太宰治的下落,中原中也心里一直有谱,只是他次次告诉自己不能向这个傲慢任性的混蛋低头,太宰治要闹脾气他还不能闹回去了?这事儿太宰治能有理吗?




  但是昨天他又想通了,比什么不好比谁心眼儿更小?人要能屈能伸才行。




  中原中也就这样把自己说服得服服帖帖。




  “不是您让他别回来的吗?”浅井望被叫来帮忙,听了几句中原中也抱怨太宰治也不知道自己回来,一脸莫名其妙看过去。




  “……话都要结合语境理解。”寮助大人一本正经为自己的冲动开脱,还侧面打击了一下浅井望的情商。




  浅井望吃饱以后眼皮又开始打架了还被揪到这里放风,知道这事的人越少越好,他以前也是共犯也不差这一回了。他呵欠连天:“哈——呼……前辈,为什么我们要来右丞相府?”




  “还记得上次带你去妖世,狐狸从哪儿开的门吗?”中原中也点了他一句,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契约符放到地上,召唤与契约相连的妖怪。




  纸符上的契约符纹亮了一会儿,很快暗回去。中原中也把纸符收回。




  浅井望一捶手心明白过来:“上次是从近江小姐的院子里直接开的门!”




  “这堵墙后面就是近江柰的屋子了,她名义上失踪后就一直空着。不受爹宠被安排在这么一个容易遭贼的位置,今天倒方便了我。”中原中也见后辈在他刚刚放过纸符的地方张望就笑了,这小子感觉到了妖气但找不着在哪儿,他招招手道:“浅井,过来。”




  浅井望不明所以想都没想就正面走过去,于是耿直地一头撞在空气墙上,他捂着鼻子:“涂壁啊!前辈你也太坏心眼儿了吧??”




  中原中也表示应该的,撞了南墙知道疼下次就不会不知道这是南墙了。




  涂壁这种妖怪不少见,如果晚上在街上碰见走不过去绕不开的却能摸到的无形墙壁,就一定是涂壁在捉弄人了。




  “可要涂壁干什么……话说太宰大人不是也从您院子里开过门吗?为什么不从那里?”




  “谁知道他那次往哪儿开的门用什么开的门,万一进去了人生地不熟我被妖怪吃了怎么办?”中原中也轻描淡写解释了一下,再摸出太宰治的扇子晃了晃给他科普道:“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媒介能更准确地到达同样的地方。至于涂壁,你看着吧。”




  他能阻挡人去路。也能带人绕开墙壁。




  浅井望眼睁睁看着那么大一个中原中也现场穿墙进去,又双叒叕长见识了……一直以为涂壁就是种除了作弄人一无是处的妖怪……他在外面等了一下,很快墙壁里“飘出”了那把扇子,浅井望胆战心惊去接扇子碰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才意识到原来是涂壁帮忙带出来的……




  这也是浅井望来这儿的目的,中原中也交代待会儿会把媒介交到他手上,只要黄昏逢魔之时中原中也还没回来,就念他留下的那个咒术把人强行带回人世来。




  浅井望小心翼翼把另一张符纸收好。




  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以用这个感应,浅井望也能及时开通道把中原中也拉回来。




  进到妖世后中原中也有点担心了……开门时候消耗的灵力可不小啊,浅井能顺利把通道打开吗?太宰治上次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够能装啊,不愧是捉鱼挨刀都能演得有声有色的人。想到这个中原中也就在心里没好气讽刺他。




  上次也是他头一回来太宰治在妖世的宅子。太宰治既然是妖气不足那养伤首选当然是回妖世,能去的地方也只剩这个宅子……猜的。




  …原来狐狸还曾经是地方土豪吗为什么房子那么大?中原中也找了半天没个人影,鬼影也没有,宅子外有结界,没东西能随便进来。




  中原中也才这么想着,转角就撞脸了。




  过于猝不及防……他收身躲藏时已经被看到了,完全是下意识反应,欲盖弥彰。




  “请出来吧。”苍老的声音对他说。




  中原中也提着防备走出来,手里已经捏好了一张符……结果一眼就认出是那时租马车给他们的那个老婆婆。




  “顺着这条廊走到尽头的那间,进去。”老婆婆把手上的篮子递给他,给妖狐的客人指了路就走。她耳朵不背,听到身后中原中也一声“多谢”,头也不回地道:“但愿下次,那位大人不再需要这些东西。”




  篮子里装的全是烟管里相同的药草。




  中原中也走到老婆婆说的房间,把药草搁在外头,开门后远处一颗紫藤摇曳在内院,从这扇门到内院是隔着两道门的通间,门全打开刚好能一眼瞧见那颗紫藤树。




  还在门口就闻到了酒气。




  ……不过当下恐怕是没时间关注紫藤了。




  中原中也往侧边的房间进去,就见多日不见的人毫无形象可言睡在地板上。




  再怎么说回了妖世也是名声在外的大妖,不要面子的吗?




  “狐狸…?”中原中也皱着眉走过去,在太宰治旁边半蹲下,伸出的手缩回来又探出去……




  太宰治背对着他睡着,被拍了一下刷就翻过来正面朝上躺着,脸颊和鼻尖都泛着红,头发不经打理就这么随意乱着也没影响一张好看的脸。




  旁边空酒坛子酒碗分酒器乱滚一通,好像是太宰治翻身无意催动了一下妖力。中原中也把这醉鬼检查了一通,手臂上缠着绷带看不出来,他扒了扒太宰治的衣服,还没把领口扯开就碰到了腰间那块厚厚的绷带。




  果然还没能好踏实吧…




  太宰治为什么而醉,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当局者也清。




  中原中也看到乱糟糟的地上扔着之前他戴过的那副万媚面具,心头忽然胀得涩……他知道妖怪之间怎么称呼成为式神的妖怪。




  阴阳师的狗。




  ……赫赫有名的大妖当了阴阳师的式神,走在路上被认出来少不得麻烦和诸多眼光。




  他没有真的签订契约,但无人不知他做了阴阳师的式神。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喂…太宰?”中原中也拍拍他的脸,没引起什么反应,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只好叹口气道:“……蠢狐狸。”




  没见有人耳尖抖了抖。




  腿蹲麻了,中原中也撑着膝盖正要起身,还没完全从太宰治身上收回来的左手被一把抓住,拉着手腕就猛拽。




  中原中也恰好是重心不稳的姿势,更没想到太宰治眼都不睁就搞那么大动作,猝不及防就被拽倒了,后面也没个垫子后脑勺和背脊直接砸在木地板上。




  太宰治翻身就压了上来。




  中原中也吃痛地蹙眉,原以为太宰治是早就醒了又在耍人,却见鸢色眼眸里浑水一样不清明。




  他身上带着狼狈和酒的气息,嘴角不弯,只有眼里氤氲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九条遮天蔽日的大尾巴悠散地摇来又摇去。伸手在中原中也脸上捏了捏,还扯了一下,被一巴掌拍开,他反而笑了:“嗯——是真的。”




  阴阳师还想着他发什么酒疯,本来要一肘拐过去又徐徐停下了……




  第一次在河边捞起太宰治的时候就有感觉了。初次对视,中原中也就觉得这双眼睛暴露了一切,疲惫又平淡。




  疲惫不是像后来妖力缺失那样的身体状态,是看什么都形同枯草,拉扯不起兴趣的模样。与其说是冷漠,更像疲惫。




  平淡是无论惊讶也好不满也好笑意也好,全都只是浮于表面,水面上看起来波纹泛动实则水下平静如死,从不起伏。




  对近江柰,对看得上眼的人,他笑容温和以待。其余只有呆子才对那种不动声色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没意识。




  真切携上了温度的笑,让中原中也心软了。




  发愣片刻,太宰治捏起了他颈边的发,在指腹细细地捻啊捻,像人发呆时候的小动作,自顾自瓮着声音说:“你知道为什么我杀了她吗?”




  了解过前因后果,中原中也马上就反应过来,还以为他要解释一番,大爷范十足地挪了挪身子躺舒服点儿洗耳恭听。




  太宰治一下子耳朵耷拉了大半下来:“它变成你的样子。”




  我生气了。




  后半句没出口,听者已然莫逆于心。




  枫叶妖的描述里没这一段,无非觉得不重要就省去了。




  中原中也来之前抱着几乎是兴师问罪的态度,来的路上满脑子如何把这伶牙俐齿的狐狸说得无法反击,现在却一个字都蹦不出口。




  以前说不过太宰治,中原中也大半夜睡在被窝里越想越气,下次这句怎么回击这种情况要怎么说。有次真的气着了,大冬天夜里把藏他被子里睡得正酣的狐狸丢到银装素裹的庭院里爽了爽。




  他的准备好像一直都很充分,而太宰治总擅长给他一个防不胜防。




  “你先起来。”他说着推了一下太宰治的肩膀,被捉住了手没轻没重按回地板上。




  太宰治顺着被摁回来的这只手拂开宽大的袖子顺着手臂摸上去,今天中原中也穿的是私服,私服总让他觉得比那身狩衣顺眼得多。




  衣下被一下子撩开,太宰治一条腿屈膝挤进他两腿中间,中原中也躲开了他在手臂上乱摸的手一时间没顾及下面,现在腿也不方便踹了。




    他不嫌恶但绝不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更问不出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就动手动脚这种废话。




  “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中原中也咬着后齿用手从后面拽他衣服,直接一脑袋砸过去撞得半分不留情。




     太宰治却跟没事人一样低头凑到他凌乱的衣襟边,一口咬在了锁骨上,中原中也一惊,那块皮肤上又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覆盖上,很快贴上了湿意轻微的疼痛,太宰治衣服都被他扯掉了半边也无动于衷。




  红痕印下时中原中也还被他用两条尾巴按住了手,趁着间隙想再给他一个头锤。太宰治空出了手捏住他两边硌人的下颌骨抬起来,见人又要说什么便不再迟疑吻了上去。




  唇瓣磕着了牙,把中原中也搞得生疼。漫长的含蓄隐忍把所有动作都浇得粗暴不已,中原中也紧紧锁着眉头,把右手从尾巴下用力抽出来,抓住太宰治的领子然后扬颌一口啃下去,狠得像把这些天所有颓过的败意都报复了回来。




  太宰治眉心都不抽一下,本能想撤开又不管不顾把血腥味全部搅和了过去,孤注一掷再无第二次似的专注,共赴鸿宴。




  等太宰治退开的时候中原中也立刻上拳赏在他腹上的伤口,终究没怎么舍得用力,也还是让太宰治隔着几圈绷带也疼得脸上绷不住。




  对方停了动作,中原中也平复着呼吸正要说什么,这家伙马上不依不饶黏了上来完全不给他好好说话的机会,但他又发现这回好像又不同了……




  太宰治抱住了他侧躺下来,手掌放在他后脑勺上讨好似的在发丝里游蹭,一直记得中原中也刚刚被放倒时摔着了,另一只手放在腰上把他往怀里圈,要么是酒精烧得脑袋不灵光动作也迟钝了,要么是从没这么小心翼翼过的笨拙。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中原中也哭笑不得,他透支了往后十年的耐心拍拍醉鬼的脸,九条尾巴全都蹭了过来,一起把他裹得紧紧的,严丝合缝生怕中原中也变成空气就飘没了。




  “不是不管我?”太宰治在熟悉的气息里闷闷地笑了一下,说着尾巴把人卷得更严实了:“……你还是来了,中也。”




  中原中也受不了他这种样子,他越会给劲往这个口钻。




  这些天所有情绪都是把钝刀,在他心头磨啊磨,怎么也磨不破他撑着的那份坚强。直到这一刻撑不住了,才松懈一分一毫就被一下子挫开了,连之前被磨的那些一起疼得要死。




  一直没怎么睡好,不到一天前还严重透支了灵力,中原中也在尾巴里精神松弛得都快垮了。




  回忆起朝阳下眺望时心里只有那块摇摇欲坠的空荡,他闭上眼头一次把诸多远方抛之脑后,安于当下。




  是真的想念。是真的丢盔卸甲。是真的没你也能活,无非从此天崩地坼我也不会稍微低头。




  【五】




  中原中也断断续续醒过来两次,第三次是身上揣着的扇子感应了咒术,他被触动了惊醒过来,越过太宰治的身体看向门外天色彻底没了睡意。




  睁眼时中原中也让他醒醒,但耳边嗡嗡响加上头疼得厉害,太宰治完全没有听清,看着中原中也在朦胧不清的视线里消失了。




  怀里的余温开始散去,浮光掠影。太宰治又躺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拍拍头,拍出了断片时那么一点零散的记忆来。他抬手把远处挂着的外套使过来披着,走了几步到后院思绪才转起来。




  大概是强行召唤的咒术吧,黄昏是逢魔时,留这一手是应该的。




  “我做什么了吗?让你笑得停不下来。”太宰治坐了下来,看着笑得轻盈的紫藤精。




  紫藤树上传来声音:“那就是您牵肠挂肚的人类了?百闻不如一见。”




  “你在外面听起来,我有……做了什么吗?”太宰治脸色凝重地问道。他只大概记得好像扑倒了,上嘴了,还被打了。




  紫藤精见他好像十分认真,回到:“没有那档子事,不用担心?”




  太宰治骤然痛心疾首!




  为什么没有把生米煮成熟饭?




  还是男人吗?




  紫藤精只身在山外看在眼里。她在这里矗立千年,只为等着再见爱人一面。太宰治曾经不止一次笑过她这不是痴情,是蠢。紫藤精忍不住调侃道:“脸疼吗?”




  “我不要面子的。”太宰治不以为意理直气壮,手腕一翻把临时搞来的烟管拿出来,指尖燃起一小束狐火给自己点上。




  他回妖世待了大半个月,养老养得滋润极了,吸药草完全是习惯而已。紫藤精看他这次回来总容易走神,感慨丢三落四太宰治,烟管没了,扇子没了,神智也跟着丢了。




  “我只是控制不住地,对他产生期待。”太宰治从衣领上捏起一根发丝,橘色在他手指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亮。




  发丝绕在他手指、脖颈、发上、衣上,在整身暗淡下泛着一丝细长的光。




  “说起来,二位是怎么认识的?”紫藤精听他讲过不少关于中原中也的事,却对开端一无所知。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他多管闲事。”




  最初的一点好奇心害死了狐狸,他开始抱有期待。早已不是看待花花草草的心态。




  人类作为一个物种他们值得尊重,却不值得重视。几十年的寿命在绝大多数妖怪眼里不值一提,很多妖怪连自己能活多久都没个数,狐妖如果不断吞食生肝也许能活到时间尽头也说不定。




  对人类抱有期待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人死去之后留给妖的,只有漫长岁月中无限品味的那几十年。往后都要如同小心翼翼触碰娇弱的花瓣一般,细数那份期待带来的落差。




  期待会因失望而终止,再高的期待掉下来碎得再惨,时间流逝或许都能将其修补回来。




  而如果没有破碎,这份期待始终在延续,却永远无法再得到回应,时间就是把因人而异的好刀了。若看得开放得下,早晚能自在。要放不下就是以身试刀了,勇敢得很。




  太宰治清楚,当开始在水下的失重感中渴望被拉住那一刻起,就再也做不到心甘情愿地下沉。




  心口忽然压上一股迫意,随即雪花入掌心似的化开后无影无踪了。太宰治捂住胸口。




  “怎么了?”紫藤精见状忙问道。




  太宰治一脸惊悚至极的表情:“我留给中也在契约玉石上的维系咒,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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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竟然什么都不做!太宰治你还是不是男人??




话说有人猜主线吗?基本每一章都有埋伏笔。




猜对点play有兴趣吗?期待jpg.



【文豪野犬】【双黑/太中】王子的宫殿里住着人鱼

茶睦:

如题,是童话梗,王子宰×人鱼中的故事,最近非常想吃甜甜的小故事,心血来潮摸了一篇。


——————


         “……在冥冥中她吻着这位新嫁娘的前额,她对王子微笑。于是她就跟其他的空气中的孩子们一道,骑上玫瑰色的云块,升入天空里去了。”
  侍女合上了手中的书本,朝着围坐在她身旁的孩子们温和地笑笑,示意这个故事结束了。待孩子们纷纷散去后,漂亮的姑娘站起身来,才发现了一直在站在角落里的男人。
  “《海的女儿》吗?”那人从树木的荫影下走出来,褐色的头发稍微有些卷曲,一张称得上是祸国殃民的脸上总是挂着那副绅士又随和的笑容,白白让人徒增好感,只是身旁莫名有一种气势,让人亲近不得又无法疏离,余下的便是七分的尊敬与畏惧——王国里的人都传说他们的王子是个神一样的人,其中有不少人见已经识过了这位年轻王子的完美容貌以及无上智慧——这使得这个国家上上下下都对他们未来的君王充满了期待与敬畏。
  男人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两片薄唇轻轻开合吐出好听的话语,语气却是玩笑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有趣啊。”
  侍女有些疑惑,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殿下,这其实是一个凄美的故事……”
  “啊,我知道。”王子的身材高挑,此时他低下头笑眯眯地看着矮他一个多头的女孩子点了点头,一双桃花眸里眼波流转,后者的心神就悉数被敛了去,愣愣地不知如何接话。当她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未来君王的不敬时脸颊瞬间变得绯红一片,咬着嘴唇手足无措。这个时候始作俑者才似乎满意地把目光从人脸上移开,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不如说,是我太幸运了吧?”
  


  
  《王子的宫殿里住着人鱼》
  
  ※
  “我看到你了。”海滩上的少年直起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即将要潜回海面下的身影,一头棕黑色的卷发还在滴滴答答地掉着水珠,平静又掩藏不住喜悦的话语从他的唇齿间流露出来,却是惊得海中的人一个哆嗦。
  “不要躲着我了,”年少的王子朝着海面笑着,就像一个战场上大获全胜的将军,即使长时间的缺氧导致他的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在没有收到回应的几秒之后,王子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朝着海中走去。
  当冰凉的海水没过他的小腿时,海面上忽然起了一小片波澜,一个少年的半个身子出现在了海水中央,一头蜜糖色的橘发在耀眼的阳光下反射出了奇异的光芒,王子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朝着自己这边游过来。
  “你有什么事吗?”一双宝石样的蓝眼睛有些无奈地盯着眼前湿漉漉的人。
  “我叫太宰治,”王子说着,同样漂亮得过分的桃花眼笑盈盈地看着对方,“我想我们早该认识了,你叫什么名字?”
  “中原中也,”少年顿了顿,似是在犹豫要不要接下面前这个人的话,思考了几秒之后他还是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可是我应该不认识你——除了你落了几次水——给我找了一些麻烦以外。”
  “呜哇,中也还真是无情,”太宰闻言摆出了一副受伤的样子,“救了我那么多次,还能算是不认识吗?”
  “嗯……那应该就不算是了吧?”在海里浸着半个身子的少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做出了肯定的答复。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光裸着的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海一般澄澈又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些许不解,“你为什么总掉进海里呢?”
  “诶……?当然是为了求死啊,倒是你啊中也,为什么每次都把我救上岸呢?”
  “哈?那是因为……如果有人类死在我们的地盘上的话会很麻烦啊!”
  “人类?”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想得到的信息,但还是以他精湛的演技演出了十成十的惊讶。
  “难道你不是人类吗?”
  “这个……”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橘发的少年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的,漂亮的脸蛋也染了些红,见太宰治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自己连皮带肉地剥干净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一样,索性心一横,摆出一副骄横得不可一世的模样,“本王子才不是你们人类这种低等的生物,
  “——我可是高贵的人鱼!”
  “这么说,是尊贵的人鱼王子殿下喽?”太宰挑了挑眉,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满脸戏谑地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生物”。
  “喂你笑什么!你不相信吗?”对面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自小久居高位的骄傲让他对这种轻视的表现无法忍受。他生气地甩了甩一直藏在水下的尾巴,用力拍打在海面上溅起了一片浪花,飞溅起来的水滴有些落到了太宰治的脸上,让后者的模样又狼狈了些。
  “这样看来中也真的是人鱼啊?”
  “那还能有假?”
  “我还以为都是些传说呢,那么童话里讲的人鱼公主变成了泡沫的故事也是真的吗?”人类的王子一下子展露出了符合这个年纪大小的孩子般的好奇心,但语气多少也掺杂进了些嘲弄。
  “什么?哦,你是说那个啊……”自称人鱼的少年摆了摆手,像是不忍心戳穿这个人类可怜的幻想一样,“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不过我们的王城里倒是还有她的雕像。”
  “……那也没有能让鱼尾变成双腿的巫师吗?”
  “没有。”
  “得不到爱情的人鱼会变成泡沫也是假的?”
  “骗人的。”
  “那就是说你们不能变成人类了?”
  “啊……倒不是说这个,”中也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愿意的话的确可以,毕竟我们可是海神的后裔,”说到这里小小的人鱼王子又露出了满脸的自豪。
  “——但是没有人鱼会这么做的,这简直愚蠢至极。”
  “……那中也会这么做吗?”
  “不会!”
  “诶……这样啊……看来是不会有漂亮的异族小姐姐会和我殉情了。”
  “……”
  人鱼王子简直后悔死了自己救起了这个烦人的家伙。他不耐烦地撇过头去,却正好看到了海滩那边朝这里跑过来的一小群人,其中有一位小姐衣着华贵,头上脖颈上手腕上的珠宝首饰反射着耀眼的光,明明打扮得并不适合做大动作,却跑得比谁都焦急。
  “啧,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吧?”
  “啊,是我的未婚妻,”太宰朝那边挥了挥手,“很漂亮对吧?”
  “是啊,很漂亮。”人鱼面无表情地向着海中心退了一步,翻了个身子一下子消失了。
  王子看着海面上泛起的波浪渐渐平静才转身回到浅滩上,眼睛还是弯弯的。
  “呦,我们迷人的小公主是和母后一起来的吗?”
  洋娃娃一般精致可爱的女孩子却不领这一套,她嘟着小嘴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有些埋怨地朝他喊着。
  “治哥哥!你再不回城堡里姑妈要生气了!”


  人鱼族的小王子回到了自己的宫殿,脑海里还满是太宰治的那些垃圾话。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三番五次地救那家伙,中原中也这样想着,开了一瓶红酒,是父王上次去参加海神大人的聚会时带回来的礼物。他还小,原本是不能喝酒的,但是今天遇着那个混蛋莫名地窝了一肚子火,就想干点什么不能干的事泄泄愤。
  他故作成熟地摇晃着装着暗红色液体的酒杯,眼见的却是那个人类王子穿着湿哒哒的白色礼服朝着他坏坏地笑。
  「人类都是些狡猾的东西。」
  他又想起了城里的那座人鱼像。
  是什么时候开始遇见那个混蛋的呢?大约一个月前有个人类从海的上面落了下来,可是那天海面上明明平静无风,也没有航船驶过,怎么看也不像是落水的遇难者。中也虽然疑惑,但还是摆动着鱼尾向那个人游去。
  看上去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双眼平静地紧闭着,倒不像是多么痛苦的样子。虽然父王明令禁止自己和人类接触,但看着怀抱里的人身体纤弱的样子,也不像能抓走自己的主儿,反而是自己,本身作为异族气力就比普通人类要大得多,偏偏又碰上了个瓷娃娃似的,中也都要担心自己把人拖上岸去会不会不小心把他勒死。
  第一次没出什么意外,人鱼把人放在海滩上,趁着他还没有转醒就返回了海底。
  过了些日子当他都要忘记这回事的时候,又有人掉进海里来了。
  还是一样的白色衣装,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就像睡着了一般。人鱼咬了咬牙,又一次半抱着他浮出了海,只是这次这个人的双臂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纤细的腰,人鱼把他好好地放在岸上准备离开时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这个人的怀抱。
  人鱼不该上岸来的,没有了海水的力量,他们漂亮的尾巴几乎派不上任何用场。中原中也有些后悔自己多管了闲事,如果这个时候有其他的人类出现,他一定会被他们抓去的。
  正当他为为此紧张不安又不敢过分挣扎以免惊醒身下的人类时,腰间的手终于松开了。人鱼族的王子大松了一口气,但低头一看少年就要睁开眼睛转醒,顿时慌不择路一下子扎进了海里。
  太狼狈了。作为一位高贵的王子太狼狈了。
  如果再有下次,不,不会有下次了,如果他再从上面掉下来我绝对不会再去救他了,我发誓。中也忿忿地想,幸好这种危险又丢脸的事情没让其他人鱼发现,不然自己丢了作为王子的尊严不说,单单是因为犯了规矩就要被父王狠狠地说教一通然后关上几天禁闭的。
  这太冒险了,而且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王子点了点头,似乎下定了决心。
  但这种决心很快就被现实打了脸,当中也再一次把这个害人鱼的玩意儿扔到海滩上时,他都想扇自己两巴掌。
  行吧,这次也趁这混蛋没醒赶紧回去吧。年少的小王子这么想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结果一转身就被叫住了。
  “我看到你了。”
  妈的,他中原中也这是造了什么孽,他只是一条善良的人鱼而已啊。
  干脆破罐子破摔吧,这混蛋还能吃了他怎么。
  “总之,你下次沉海换一个地方吧,我不想捞你了。”
  “我还没有怪你打扰我入水了呢,还是说,中也不忍心看着我死掉呢,”自称太宰治的家伙嬉笑着一张脸,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真是条好鱼呢,中也。”
  好鱼?中原中也一瞬间有想把眼前这个人的头摁进水里待上几十分钟的冲动。
  他的头现在有些疼,可能是那瓶红酒的后劲上来了,也可能是因为脑海里全部都是那个太宰治。中原中也觉得有些累了,他把自己扔在干净柔软的大床里,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下次就让他那个漂亮的未婚妻去捞他吧。
  
     然而中原中也又错了——不定时地骚扰他似乎成了太宰治的习惯,从那之后几乎每过上个几天他就得被迫被太宰带到岸上去,拖着一条不属于人类的尾巴和一个混蛋靠在海边的石头旁像两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斗嘴吵架。
  “中也为什么没有从海里带回来螃蟹?”对方质问他的样子理直气壮。
  “我为什么要带那种东西?”
  “因为我想吃!”
  “想吃就自己去买啊,你们人类的市场上不是什么都会卖吗?”
  “可是我想吃中也为我捉来的、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的螃蟹!”
  “那种东西没有!”
  时间久了,中原中也也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知道了他的城堡,知道了他头脑好得非人能及,知道了他的子民同样敬仰他如神祇,知道了他喜欢螃蟹,知道了他讨厌狗,也知道了他身为王子却久居海边的真正目的。
  什么啊,原来是在寻找儿时一眼惊鸿的珍宝啊。
  中也仔细地想了想,这片海他也是知根知底的了,珍宝是有,的确也不少,可当他把自己能看上眼的宝贝一一和太宰细说,却总是得到对方的摇头否认。
  “不是这个哦,中也,我说的不是这个。”
  太宰治罕见地苦笑着。
  后来这就成了中也在太宰身上猜不透的一个秘密。只不过那之后他也没再问过——既然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些,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中也也见过太宰那个未婚妻几次,那位小姐不常来,每次的穿着都同样华贵,精致的珠宝闪着有些刺眼的光。有时候身边会有一位美艳的夫人,眉目间和太宰有几分相似,但也只是了解到这里了,他不能被更多的人类看到——人鱼的五感比人类要敏感得多,每次他们到来他总会先一步离开,太宰不说,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的存在。
  太宰也从不主动和他提起自己未婚妻的事情。
  大概是不太愿意和其他的人分享自己的心上人吧,中也想。
  开始的时候他也会无聊地问太宰一些事情,这个奇怪的人类王子总是喜欢把“自杀”“殉情”这一类阴郁的词挂在嘴边,现在时间长了也不再提起了,果然是因为有了那位可爱的小姐,人生都变得晴朗起来了吧。
  爱情可真是个好东西啊,人鱼王子想。
  他一时间竟有些羡慕百年前那个肯为爱奋不顾身的姑娘。
  他和太宰治一起看落日,黄昏的晚霞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本是一幅极好的光景,结果他被身边那个混蛋嘲讽说自己一头柔软的橘发活像一个烂橙子。他二话没说抬起尾巴一下子就把那个恶趣味的人类扫进了海里。
  他说,太宰治,你是不是你们人类里最王八蛋的那个?
  那人在水里咕噜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正经话。
  太宰治总是想摸他的尾巴,理由是“中也的尾巴看上去滑腻腻的好恶心啊”,然后意料之中地被脾气暴躁的人鱼锤了脑袋——人鱼王子的尾巴可是这世上最完美的,这早已是海底世界的共识了。
  “中也真是暴躁,一点都不像童话故事里那么温柔可爱,真是给你们人鱼丢脸。”
  “我如果不温柔早就把你的脑袋捏爆了,你这个混球。”
  “哇呜,那真可怕。”
  “……啧。”
  太宰治简直就是他的灾难。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虽然两位王子在一起总是吵吵嚷嚷的,到底也没真到能“一手捏爆对方的脑袋”或者“捉回去剥皮炖汤”的程度。中原中也也习惯了这个祸害隔三差五地骚扰他的事实,心情好的时候竟也真的会带几只新鲜螃蟹给那个人,看着他眼睛顿时闪闪发光的德行暗自得意。后来有一天他们如同往常一样坐在沙滩上,太宰治却难得有些沉默,末了才缓缓地开口。
  “中也,我大概要回到王城去了。”
  “嗯?是去度假吗?”人鱼王子倒也知道一年中太宰会有些时日回到那边待上几天,美其名曰“度假”。
  “不是的,我马上要过十六岁了,要回去和父王学习处理国事了。而且——
  “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要开始筹备我的婚事了。”
  湛蓝色的瞳孔顿时缩紧了一下,蒙上了些不知名的颜色,没有落在太宰治的眼中。中原中也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语气倒是出奇的平静。
  “是吗?不会再回来了啊……”
  “也许有空还会回来的。”
  “不,你可别再回来了,总是见着你那张脸我都要吐了。”
  “中也原来这么讨厌我啊。”
  “是啊,讨厌到希望你马上就消失,没人骚扰我也是乐得清静。”
  太宰治没再说话。
  “啊,如果我心情好——虽然这对我来说简直糟透了——”人鱼摆摆手跃进了海中,海面上一下子起了一层水雾,阳光照下来出现了彩色的光晕,随后连着鱼尾一起消失在海中不见了。
  “——会再见面也说不定。”
  没过几天,王子就离开了。
  一个月后王子回来了,他没能见到那条人鱼。
  后来王子得了闲工夫又回来过几趟,人鱼还是没有再出现。
  后来那片海上再也没有人鱼出现过。
  王子有些生气了。他派人日日夜夜守着那片海,一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出现马上捉回来。
  “剥了皮炖汤。”他说。
  可是什么都没有。
  王子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无趣与等待中迅速消磨殆尽,他下令重整王国的皇家海军,不顾国王的强烈反对准备亲自带兵征讨北方海域附近的国家——虽然海军团的骑士长只因为劝阻说北海海路凶险就被拖出去砍了脑袋这种事情说出来有些危言耸听,但张贴在王城门口白纸黑字写明了王子要重新组建亲卫队的告示也是真真切切。
  大家都觉得他们那个神一样的王子疯了。传说北方的海是神妖异族生活的地方,近百年来不知多少王国的船队在驶过那片区域时船毁人亡——这种事在这个国家无人不晓。
  王子只是冷漠地笑笑。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前一天,城堡里大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守门的士兵有两个倒在地上,其余的死死地攥着剑对着那个不速之客,却没有人敢上前。
  “我从外面来,听别人说你疯了?”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城堡的大厅中回响着,来人一身黑色军装,暗色的帽子压得很低,一头张扬的橙发却像一团火似的从王子原本黑漆漆的眼眸一路烧进了他的心坎。走到大厅中央那人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还是那片海的模样,他高扬着嘴角像是准备看一出好戏,仅仅是站立着那副桀骜不训的样子都令士兵守卫胆寒。而接下来这个陌生青年的话却是让他们瞪大了眼睛更加不知所措。
  “——不要命了?我的王子殿下?这次我可不会再救你了。”
  
  ※
  太宰治镇定地挥退了其他人,几乎是一瞬间原本就略显空荡的大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不错嘛太宰,看来你这个混蛋王子还有两下子。”中原中也环顾四周,墙上挂着的都是世界级的名画,房间的角落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标准的人类王宫——充满了奢侈的华丽。
  “所以说,”他转了个身,靠在了刻着浮雕的柱子旁,侧着头看着太宰,“为什么要去北海?”
     lof最近真的很严格orz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去北海。”中也推了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不想却被抱得更紧了些。
  “滚远一点儿,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那里很危险吗?!”
  “知道,”怀里的人似乎有些委屈,“但是我想着,中也可能会在那。”
  人鱼王子的心好像被什么撞漏了一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咂了咂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我没在呢,如果你个混蛋真的死在那了呢,你的国家怎么办?”
  “国家什么的无所谓啊……”
  “哈?你个混蛋还是这么不靠谱啊?”
  “这点中也不早就知道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我在王城里好像还没有听说起过你的王妃呢。”犹豫了一会儿,中原中也终于将困扰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没办法啊,王妃不见了,大婚没办法举行啊。” 身旁的人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把她找回来了吗?王族联姻什么的,出了差错很麻烦的吧?”
  “嗯,还好他回来了。我刚刚决定下个月就举行婚礼呢。”提起这个,中也看得出来太宰的心情非常好,仿佛下一秒就能愉快地哼起他那不成调子的歌来。
  “那个,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嗯,海里的宝物什么的,我可以送给你。”人鱼的眼神有些黯淡,但随后他就又摆出了那副骄傲的模样,“就当是人鱼族送你的结婚礼物吧!”
  “诶?真的吗?”太宰王子的眼睛闪闪发光。
  “当然!我们人鱼可是非常讲信用的!”
  “可惜我没什么其他想要的了呢。”
  “你从小就在找的那件珍宝找到了?”
  “嗯,找到了哦。”
  “这样啊……”人鱼的沮丧写在了脸上,太宰治看在眼里。
  “不过如果中也以后能每天都给我做新鲜的螃蟹也是可以的哦。”
  “……那种东西没有!”
  “诶?中也是骗子,刚刚还说守信用的……”太宰的话里话外像是攒足了失望,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
  中也看着窗外清晨刚刚升起的太阳,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为什么想使用神力呢?”
  “我想去人类的世界找一个混蛋。”
  “你不该这么做,这是个愚蠢的想法。你应该知道使用神力会缩短你的寿命。”
  “我知道,可是人鱼不是能活好几百年呢吗——我只要能陪着他死去就好了。”
  “如果他不能和你在一起——你将会受到永世痛苦的诅咒。”
  “我不在乎代价,
  ——只要能在他身边。”」
  他想,代价他已经尝到了。
  这大概是作为人类能感受到的,最痛苦的事情了吧。
  人鱼王子翻了身下床走到窗边,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他看了看窗外玫瑰色的云块,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被突如其来的巨大难过所淹没,以至于忽略了太宰那稍微动脑子想想都能察觉出的狗屁不通的逻辑。
  床另一侧的王子露出了计划通的微笑。
  
End.


  “父王,今天该轮到你讲睡前故事了哦。”有着和太宰相同发色的孩子眨巴着蓝汪汪的大眼睛向父亲撒着娇。
  “诶……又轮到我了啊……”沙发上的王一动不想动,“父王今天累了,可以去找爸爸吗?”
  从浴室里飞出的拖鞋不偏不倚正中目标,“妈的太宰好好哄着孩子!”
  “是是……”太宰治揉了揉脑袋,这才慢吞吞地从宽大的沙发上直起身来。
  “走吧,我们去你的房间,我想想,今天讲一个王子和人鱼的故事吧。
  “王子有一座宫殿坐落在大海的边缘,年幼的王子喜好安静身体孱弱这件事大概在王宫中人尽皆知,偏偏国王的城堡还建立在最繁华的城中央。国王宠爱他的儿子,命人寻了一片修养的好地方建起豪华的宫殿,专门供王子消遣疗养。小王子得知这个消息什么也没说,当下收拾了行李带着一小众下人就搬了过去,一年四季除非必要时候几乎不回王城里来,倒是王后总是隔些时日就要过去“巡视”一番。
  那个时候十一二岁的王子还没有现在这般绅士有礼,也不会笑盈盈地招人开心——当然作为王子他也没必要那样做,平日里只会冷淡着一张脸,下人们稍有不周就会面临着被驱逐甚至被处死的危险——照顾这位王子也的确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苦差事。
  没有办法,他们只当他是生来就养尊处优骄纵惯了的——王子本就是独子,何况从小就显现出了过人的优秀天赋——这更是让国王大喜过望,简直将这个孩子宠到了心尖上,以至于在小王子七岁生日那天登上了王国最豪华的游轮出海,亲自下海寻觅最稀有的珍宝来讨小王子的开心。
  接下来如同每个故事都会出现的一样,出其不意的事情发生了,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宴席间推杯换盏愉悦轻快的氛围中时,他们的小王子不知被海上的什么吸引了注意,竟翻过了船周围的护栏在侍女的惊呼声中径直地跳入了看似风平浪静的海中。”
  “小王子在船上看到了什么啊?”
  “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不能让别人去拿吗?”
  “不能哦,这是只有通过小王子自己努力才能得到的宝物。”
  “那小王子最后拿到了吗?”
  “当然了,所以现在安安静静地听故事,好吗?”
  “等小王子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沙滩上,身边围了很多人,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藏在远远的岩石后面的一个橘黄色的小脑袋,然后他……呀,睡着了呢。”
  太宰治轻手轻脚地给床上已经熟睡的孩子盖好被子,悄悄地退了出来,径直走进了水汽氤氲的大浴室里。
  他最珍贵的宝物惬意地躺在宽敞的浴池里,漂亮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双黑】他顿感天灵盖中了一炮

喵了个咪:

深夜短打,依然有毒


很长很激烈的事后。


太宰治侧身抱着中原中也,下巴将将好抵着怀中人微微汗湿的发旋,灼热的体温渐渐降了下去,余留真切而安宁的温暖。


搞得好像他们真是一对亲密的恋人似的。


又这么静默地过了几分钟,太宰治听到他家小矮子低声嘟哝了句什么,然后艰难地转过身来,一点一点的,如同慢动作一般,将温热的手心轻轻地贴上了自己的脸庞。


这是自搭档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柔动作。


以前就连帮对方擦个血都像在扇耳光。


窗外有水声嘀嗒,是积雪融化的声音。


“……中也?”太宰治惊疑不定,惊疑不定的同时心中腾起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混蛋青花鱼……说了那么多遍叫你停下来,”中原中也雾蒙蒙的湛蓝眸子里满是疲惫,嗓子沙哑胜似烟龄二十年,“老子现在没力气揍你了,你能用自个儿的脸狂击我的手掌吗?”


太宰治顿感天灵盖中了一炮,一腔感动全在瞬间喂了狗。


太宰治:“当然不能。”


中原中也:“哦。”


中原中也:“那就没有下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太宰治:“……”

【双黑太中】京物语 食人雀(下)

惊弓之鸟:

妖狐宰x阴阳师中




到这里分支故事都完了。




还记得调皮的上集暗示吗?它是……




——————

第四章 食人雀 (下)




  【四】




  赶着早回来,中原中也和所有去除妖的阴阳师都倒头睡了个昏天黑地,天刚亮起来到厨房捣腾“宵夜”。




  关于太宰治的下落,中原中也心里一直有谱,只是他次次告诉自己不能向这个傲慢任性的混蛋低头,太宰治要闹脾气他还不能闹回去了?这事儿太宰治能有理吗?




  但是昨天他又想通了,比什么不好比谁心眼儿更小?人要能屈能伸才行。




  中原中也就这样把自己说服得服服帖帖。




  “不是您让他别回来的吗?”浅井望被叫来帮忙,听了几句中原中也抱怨太宰治也不知道自己回来,一脸莫名其妙看过去。




  “……话都要结合语境理解。”寮助大人一本正经为自己的冲动开脱,还侧面打击了一下浅井望的情商。




  浅井望吃饱以后眼皮又开始打架了还被揪到这里放风,知道这事的人越少越好,他以前也是共犯也不差这一回了。他呵欠连天:“哈——呼……前辈,为什么我们要来右丞相府?”




  “还记得上次带你去妖世,狐狸从哪儿开的门吗?”中原中也点了他一句,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契约符放到地上,召唤与契约相连的妖怪。




  纸符上的契约符纹亮了一会儿,很快暗回去。中原中也把纸符收回。




  浅井望一捶手心明白过来:“上次是从近江小姐的院子里直接开的门!”




  “这堵墙后面就是近江柰的屋子了,她名义上失踪后就一直空着。不受爹宠被安排在这么一个容易遭贼的位置,今天倒方便了我。”中原中也见后辈在他刚刚放过纸符的地方张望就笑了,这小子感觉到了妖气但找不着在哪儿,他招招手道:“浅井,过来。”




  浅井望不明所以想都没想就正面走过去,于是耿直地一头撞在空气墙上,他捂着鼻子:“涂壁啊!前辈你也太坏心眼儿了吧??”




  中原中也表示应该的,撞了南墙知道疼下次就不会不知道这是南墙了。




  涂壁这种妖怪不少见,如果晚上在街上碰见走不过去绕不开的却能摸到的无形墙壁,就一定是涂壁在捉弄人了。




  “可要涂壁干什么……话说太宰大人不是也从您院子里开过门吗?为什么不从那里?”




  “谁知道他那次往哪儿开的门用什么开的门,万一进去了人生地不熟我被妖怪吃了怎么办?”中原中也轻描淡写解释了一下,再摸出太宰治的扇子晃了晃给他科普道:“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媒介能更准确地到达同样的地方。至于涂壁,你看着吧。”




  他能阻挡人去路。也能带人绕开墙壁。




  浅井望眼睁睁看着那么大一个中原中也现场穿墙进去,又双叒叕长见识了……一直以为涂壁就是种除了作弄人一无是处的妖怪……他在外面等了一下,很快墙壁里“飘出”了那把扇子,浅井望胆战心惊去接扇子碰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才意识到原来是涂壁帮忙带出来的……




  这也是浅井望来这儿的目的,中原中也交代待会儿会把媒介交到他手上,只要黄昏逢魔之时中原中也还没回来,就念他留下的那个咒术把人强行带回人世来。




  浅井望小心翼翼把另一张符纸收好。




  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以用这个感应,浅井望也能及时开通道把中原中也拉回来。




  进到妖世后中原中也有点担心了……开门时候消耗的灵力可不小啊,浅井能顺利把通道打开吗?太宰治上次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够能装啊,不愧是捉鱼挨刀都能演得有声有色的人。想到这个中原中也就在心里没好气讽刺他。




  上次也是他头一回来太宰治在妖世的宅子。太宰治既然是妖气不足那养伤首选当然是回妖世,能去的地方也只剩这个宅子……猜的。




  …原来狐狸还曾经是地方土豪吗为什么房子那么大?中原中也找了半天没个人影,鬼影也没有,宅子外有结界,没东西能随便进来。




  中原中也才这么想着,转角就撞脸了。




  过于猝不及防……他收身躲藏时已经被看到了,完全是下意识反应,欲盖弥彰。




  “请出来吧。”苍老的声音对他说。




  中原中也提着防备走出来,手里已经捏好了一张符……结果一眼就认出是那时租马车给他们的那个老婆婆。




  “顺着这条廊走到尽头的那间,进去。”老婆婆把手上的篮子递给他,给妖狐的客人指了路就走。她耳朵不背,听到身后中原中也一声“多谢”,头也不回地道:“但愿下次,那位大人不再需要这些东西。”




  篮子里装的全是烟管里相同的药草。




  中原中也走到老婆婆说的房间,把药草搁在外头,开门后远处一颗紫藤摇曳在内院,从这扇门到内院是隔着两道门的通间,门全打开刚好能一眼瞧见那颗紫藤树。




  还在门口就闻到了酒气。




  ……不过当下恐怕是没时间关注紫藤了。




  中原中也往侧边的房间进去,就见多日不见的人毫无形象可言睡在地板上。




  再怎么说回了妖世也是名声在外的大妖,不要面子的吗?




  “狐狸…?”中原中也皱着眉走过去,在太宰治旁边半蹲下,伸出的手缩回来又探出去……




  太宰治背对着他睡着,被拍了一下刷就翻过来正面朝上躺着,脸颊和鼻尖都泛着红,头发不经打理就这么随意乱着也没影响一张好看的脸。




  旁边空酒坛子酒碗分酒器乱滚一通,好像是太宰治翻身无意催动了一下妖力。中原中也把这醉鬼检查了一通,手臂上缠着绷带看不出来,他扒了扒太宰治的衣服,还没把领口扯开就碰到了腰间那块厚厚的绷带。




  果然还没能好踏实吧…




  太宰治为什么而醉,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当局者也清。




  中原中也看到乱糟糟的地上扔着之前他戴过的那副万媚面具,心头忽然胀得涩……他知道妖怪之间怎么称呼成为式神的妖怪。




  阴阳师的狗。




  ……赫赫有名的大妖当了阴阳师的式神,走在路上被认出来少不得麻烦和诸多眼光。




  他没有真的签订契约,但无人不知他做了阴阳师的式神。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喂…太宰?”中原中也拍拍他的脸,没引起什么反应,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只好叹口气道:“……蠢狐狸。”




  没见有人耳尖抖了抖。




  腿蹲麻了,中原中也撑着膝盖正要起身,还没完全从太宰治身上收回来的左手被一把抓住,拉着手腕就猛拽。




  中原中也恰好是重心不稳的姿势,更没想到太宰治眼都不睁就搞那么大动作,猝不及防就被拽倒了,后面也没个垫子后脑勺和背脊直接砸在木地板上。




  太宰治翻身就压了上来。




  中原中也吃痛地蹙眉,原以为太宰治是早就醒了又在耍人,却见鸢色眼眸里浑水一样不清明。




  他身上带着狼狈和酒的气息,嘴角不弯,只有眼里氤氲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九条遮天蔽日的大尾巴悠散地摇来又摇去。伸手在中原中也脸上捏了捏,还扯了一下,被一巴掌拍开,他反而笑了:“嗯——是真的。”




  阴阳师还想着他发什么酒疯,本来要一肘拐过去又徐徐停下了……




  第一次在河边捞起太宰治的时候就有感觉了。初次对视,中原中也就觉得这双眼睛暴露了一切,疲惫又平淡。




  疲惫不是像后来妖力缺失那样的身体状态,是看什么都形同枯草,拉扯不起兴趣的模样。与其说是冷漠,更像疲惫。




  平淡是无论惊讶也好不满也好笑意也好,全都只是浮于表面,水面上看起来波纹泛动实则水下平静如死,从不起伏。




  对近江柰,对看得上眼的人,他笑容温和以待。其余只有呆子才对那种不动声色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没意识。




  真切携上了温度的笑,让中原中也心软了。




  发愣片刻,太宰治捏起了他颈边的发,在指腹细细地捻啊捻,像人发呆时候的小动作,自顾自瓮着声音说:“你知道为什么我杀了她吗?”




  了解过前因后果,中原中也马上就反应过来,还以为他要解释一番,大爷范十足地挪了挪身子躺舒服点儿洗耳恭听。




  太宰治一下子耳朵耷拉了大半下来:“它变成你的样子。”




  我生气了。




  后半句没出口,听者已然莫逆于心。




  枫叶妖的描述里没这一段,无非觉得不重要就省去了。




  中原中也来之前抱着几乎是兴师问罪的态度,来的路上满脑子如何把这伶牙俐齿的狐狸说得无法反击,现在却一个字都蹦不出口。




  以前说不过太宰治,中原中也大半夜睡在被窝里越想越气,下次这句怎么回击这种情况要怎么说。有次真的气着了,大冬天夜里把藏他被子里睡得正酣的狐狸丢到银装素裹的庭院里爽了爽。




  他的准备好像一直都很充分,而太宰治总擅长给他一个防不胜防。




  “你先起来。”他说着推了一下太宰治的肩膀,被捉住了手没轻没重按回地板上。




  太宰治顺着被摁回来的这只手拂开宽大的袖子顺着手臂摸上去,今天中原中也穿的是私服,私服总让他觉得比那身狩衣顺眼得多。




  衣下被一下子撩开,太宰治一条腿屈膝挤进他两腿中间,中原中也躲开了他在手臂上乱摸的手一时间没顾及下面,现在腿也不方便踹了。




    他不嫌恶但绝不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更问不出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就动手动脚这种废话。




  “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中原中也咬着后齿用手从后面拽他衣服,直接一脑袋砸过去撞得半分不留情。




     太宰治却跟没事人一样低头凑到他凌乱的衣襟边,一口咬在了锁骨上,中原中也一惊,那块皮肤上又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覆盖上,很快贴上了湿意轻微的疼痛,太宰治衣服都被他扯掉了半边也无动于衷。




  红痕印下时中原中也还被他用两条尾巴按住了手,趁着间隙想再给他一个头锤。太宰治空出了手捏住他两边硌人的下颌骨抬起来,见人又要说什么便不再迟疑吻了上去。




  唇瓣磕着了牙,把中原中也搞得生疼。漫长的含蓄隐忍把所有动作都浇得粗暴不已,中原中也紧紧锁着眉头,把右手从尾巴下用力抽出来,抓住太宰治的领子然后扬颌一口啃下去,狠得像把这些天所有颓过的败意都报复了回来。




  太宰治眉心都不抽一下,本能想撤开又不管不顾把血腥味全部搅和了过去,孤注一掷再无第二次似的专注,共赴鸿宴。




  等太宰治退开的时候中原中也立刻上拳赏在他腹上的伤口,终究没怎么舍得用力,也还是让太宰治隔着几圈绷带也疼得脸上绷不住。




  对方停了动作,中原中也平复着呼吸正要说什么,这家伙马上不依不饶黏了上来完全不给他好好说话的机会,但他又发现这回好像又不同了……




  太宰治抱住了他侧躺下来,手掌放在他后脑勺上讨好似的在发丝里游蹭,一直记得中原中也刚刚被放倒时摔着了,另一只手放在腰上把他往怀里圈,要么是酒精烧得脑袋不灵光动作也迟钝了,要么是从没这么小心翼翼过的笨拙。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中原中也哭笑不得,他透支了往后十年的耐心拍拍醉鬼的脸,九条尾巴全都蹭了过来,一起把他裹得紧紧的,严丝合缝生怕中原中也变成空气就飘没了。




  “不是不管我?”太宰治在熟悉的气息里闷闷地笑了一下,说着尾巴把人卷得更严实了:“……你还是来了,中也。”




  中原中也受不了他这种样子,他越会给劲往这个口钻。




  这些天所有情绪都是把钝刀,在他心头磨啊磨,怎么也磨不破他撑着的那份坚强。直到这一刻撑不住了,才松懈一分一毫就被一下子挫开了,连之前被磨的那些一起疼得要死。




  一直没怎么睡好,不到一天前还严重透支了灵力,中原中也在尾巴里精神松弛得都快垮了。




  回忆起朝阳下眺望时心里只有那块摇摇欲坠的空荡,他闭上眼头一次把诸多远方抛之脑后,安于当下。




  是真的想念。是真的丢盔卸甲。是真的没你也能活,无非从此天崩地坼我也不会稍微低头。




  【五】




  中原中也断断续续醒过来两次,第三次是身上揣着的扇子感应了咒术,他被触动了惊醒过来,越过太宰治的身体看向门外天色彻底没了睡意。




  睁眼时中原中也让他醒醒,但耳边嗡嗡响加上头疼得厉害,太宰治完全没有听清,看着中原中也在朦胧不清的视线里消失了。




  怀里的余温开始散去,浮光掠影。太宰治又躺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拍拍头,拍出了断片时那么一点零散的记忆来。他抬手把远处挂着的外套使过来披着,走了几步到后院思绪才转起来。




  大概是强行召唤的咒术吧,黄昏是逢魔时,留这一手是应该的。




  “我做什么了吗?让你笑得停不下来。”太宰治坐了下来,看着笑得轻盈的紫藤精。




  紫藤树上传来声音:“那就是您牵肠挂肚的人类了?百闻不如一见。”




  “你在外面听起来,我有……做了什么吗?”太宰治脸色凝重地问道。他只大概记得好像扑倒了,上嘴了,还被打了。




  紫藤精见他好像十分认真,回到:“没有那档子事,不用担心?”




  太宰治骤然痛心疾首!




  为什么没有把生米煮成熟饭?




  还是男人吗?




  紫藤精只身在山外看在眼里。她在这里矗立千年,只为等着再见爱人一面。太宰治曾经不止一次笑过她这不是痴情,是蠢。紫藤精忍不住调侃道:“脸疼吗?”




  “我不要面子的。”太宰治不以为意理直气壮,手腕一翻把临时搞来的烟管拿出来,指尖燃起一小束狐火给自己点上。




  他回妖世待了大半个月,养老养得滋润极了,吸药草完全是习惯而已。紫藤精看他这次回来总容易走神,感慨丢三落四太宰治,烟管没了,扇子没了,神智也跟着丢了。




  “我只是控制不住地,对他产生期待。”太宰治从衣领上捏起一根发丝,橘色在他手指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亮。




  发丝绕在他手指、脖颈、发上、衣上,在整身暗淡下泛着一丝细长的光。




  “说起来,二位是怎么认识的?”紫藤精听他讲过不少关于中原中也的事,却对开端一无所知。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他多管闲事。”




  最初的一点好奇心害死了狐狸,他开始抱有期待。早已不是看待花花草草的心态。




  人类作为一个物种他们值得尊重,却不值得重视。几十年的寿命在绝大多数妖怪眼里不值一提,很多妖怪连自己能活多久都没个数,狐妖如果不断吞食生肝也许能活到时间尽头也说不定。




  对人类抱有期待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人死去之后留给妖的,只有漫长岁月中无限品味的那几十年。往后都要如同小心翼翼触碰娇弱的花瓣一般,细数那份期待带来的落差。




  期待会因失望而终止,再高的期待掉下来碎得再惨,时间流逝或许都能将其修补回来。




  而如果没有破碎,这份期待始终在延续,却永远无法再得到回应,时间就是把因人而异的好刀了。若看得开放得下,早晚能自在。要放不下就是以身试刀了,勇敢得很。




  太宰治清楚,当开始在水下的失重感中渴望被拉住那一刻起,就再也做不到心甘情愿地下沉。




  心口忽然压上一股迫意,随即雪花入掌心似的化开后无影无踪了。太宰治捂住胸口。




  “怎么了?”紫藤精见状忙问道。




  太宰治一脸惊悚至极的表情:“我留给中也在契约玉石上的维系咒,没了。”




——————

下集预告




竟然什么都不做!太宰治你还是不是男人??




话说有人猜主线吗?基本每一章都有埋伏笔。




猜对点play有兴趣吗?期待jpg.



【太中】蜜月假

洛亞.苹果是爱心的形状:

#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续篇/5000+(含车)


#新年开车,只是个二次上路的新手司机,大家多多包涵>v<


#问为什麽是蜜月?小伏笔在上一篇结尾那段英文字,那是结婚誓词,太中已结婚。


#开篇先接β篇结尾,证明这迴圈般无所不在的伏笔


#前文: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以及 目录索引 - 命定悖论/薛定谔的猫系列








后来,等到哭也哭够,并再度习惯正确微笑的方法,太宰治才有空运转下他的头脑,发觉当初的预感没错,自己又被森鸥外那个老狐狸给坑了。


但因为恨不得把根扎在中也身边,一直到对方受不了他像个过度担心的老妈子转来转去,把他赶出去后,他才有空一把踹开首领办公室的门,将手上的申请书拍在桌上。




「一个月的假太少了,我要申请年假、婚假、蜜月假!!!!!!!!!!」






坐在病床上,中也红着脸死死的瞪着太宰塞进他手裡的单子,上面是他熟悉的、来自森鸥外的字迹──太宰和中也的蜜月假,已批准,后面还附带爱丽丝稚嫩的补充:中也新婚快乐,度蜜月要注意身体喔。


好丢人,人都还没出院就请什么蜜月假,而且小爱丽丝竟然....


他只想把自己给就地掩埋。


「中也,你这个表情会让人以为上面写的是”已怀胎三个月”的检验单喔?」


回答他的是无辜被丢过来的枕头,「要生你自己生!!」






等到中也终于出院,回到两人的家──太宰这几年一直都在假装中也跟他生活在一起,床是双人的,被单颜色还是中也之前提过的温柔的水蓝色,订製的酒杯酒柜一应俱全,牆壁桌椅无一不是中也喜欢的样式风格。


「喜欢吗?」眼裡闪着期待的光芒,太宰脸上满是笑容,就差没在额头上写行求表扬求夸奖。


而中也怔忪于所见的景象,半晌后才愣愣的转头发问,「都是我喜欢的、那你呢?」


这下该太宰愣住了,嘴张了张最后只能上前张开双手把他小个子的恋人一把搂进怀裡,把脸埋进对方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喜欢的全在这裡了。」




太久没有这样打开心房的去听这些话语,中原中也不知所措的程度堪比十六岁刚交往的时刻,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情况下,亲吻是下意识最能直接传达情感的选择。






(传达情感方式选择要谨慎,点我上蜜月车,"做"法不考据不科学,蜜月快乐就好不是吗?OvO)


(防吞备用键接)








蜜裡调油的荒唐假期过的总特别快,儘管太宰想撒波耍赖,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尤其是他已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弱点可操控的时候──


森鸥外笑眯眯的用一句:「如果太宰君不回来上班的话,这些处理不完的事情被身体还没好全的中也知道了该怎么办呢?」


太宰再不情愿也只能结束了自己的假期。




只是早上起来要出门的时候,心裡的不安瞬间又达到了最高点。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中也揣在口袋绑在身上,一刻都不让对方离开视线,可他也知道,如果他们想要好好的走完还有这么长的一辈子,他就得学习放宽心,相信中也也相信自己,相信这万千时空裡他们能有一个圆满。


理智上能接受,情感却无法马上跟上,两边拉扯的结果就是太宰治活像个被惯坏的小孩,人都走到门口了又嘟着嘴整个人扑到中也身上讨亲吻,一个亲完又耍赖的再要一个,一边亲一边黏煳煳的说着我爱你我不想出门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你,直到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直接把他丢出门去。


「太宰你这傢伙到底在黏煳个什么劲,我都说了我哪儿都不会去,就在家裡等你回来!」




家,多么美好的词彙。


太宰治没忍住又凑上去讨了个亲吻,在中原中也反应过来殴打他前三步併两步的跑下楼梯。


三十秒后,叮咚一声,中原中也的手机发出收到短信的提示音,他叹了口气,却还是没止住嘴角悄悄扬起。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发信人是谁根本连猜都不需要猜。




「真是的、太宰治这傢伙…..」虽然周围没有人,中也还是难为情的把红透的脸埋进手心。


呐,这世界可能还是没有那么糟糕的,我认栽。


想过放弃想过逃离,却在兜兜转转后还是回到这裡,这就是所谓的「命定」吧。




“来年新春,一起去神社祈愿吧。”来来回回修改了好几次文字,最终还是以直白的话语按下发送键,完全可以想像太宰在看到讯息时,会露出的那种完全不符合他外在建立形象的傻气表请。


"这次就不求长命百岁了,这么麻烦的祸害,还是揣在身边带着走比较安心。"


想着想着就笑弯了眼,中也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蓝天,感叹窗外风光无限,却不知自己眼裡就是独一无二的星辰大海,而曾经缠绕于其中的阴鬱已褪去,现在便如同他所赞叹的天空般毫无阴霾。


阳光洒落身上晕染出一片柔软,这几日被折腾没睡好的疲惫一拥而上,他伸手胡乱的从地板上捞起一件太宰的衬衫盖在身上,在熟悉的气味与温暖包围下眯起眼昏昏欲睡。


他曾经很抗拒入眠,每每梦境裡都会出现各种压抑不愿面对的苦痛幻象,而此时陷入梦境前内心最后的忧虑却是──




希望太宰那傢伙不要上班到一半就跷班回家啊。